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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灯
作者:杨树 浏览:838 发表时间2020-01-07 10:17:09

(一)

雪花终于羞涩地停止了曼舞,于众说纷纭的分歧中,终于统一到了一个层面,他们尘封了坚硬,尘封了污垢与流动,让一切结束在开始之前。

每个春节都像是回放的记忆,我们再重新复制一下往昔,年是永远不变的,而变化的只是那些逐渐沉淀的激情和脸上纵横的岁月。这是一段重复的人生,从青葱走到深壑,从稚嫩走向成熟,从生到死,然后再从死回到生。

这重复的光阴是没有意义的,有意义的是在这或无奈、或热情的重复里,积攒下经验、权钱、赞美、情感以及通向彼岸的一些资粮。也可能有人积攒下一些嗔恨、痛苦、寂寞与慵懒,在这无数次的重复中,一个个年过去了,人们依然不清楚自己归属的方向,人生的意义只停滞在孝敬老人,养育子女,然后完成了自己从生到死的过程。

年味早就到了,就像那街两边树枝上缠绕的串灯,街面上拥堵的人群,单位门市张贴的春联,各家各户在阳台悬挂起来的灯笼,都让人感到年的亲切,有一种怦然心跳的幸福,和一点日久重逢的紧张。

这时候最急切的恐怕就是那些归家的脚步了,那熟的不能再熟的街道,永远也不会走错的家门,在这严寒肆虐的日子里,那里有幸福的依靠和温暖的浓缩。我们回家,回到那只属于我们的家,只有回到家里才是年啊!

我们渴望这个家,不是为了一台吵吵闹闹的联欢晚会,也不是为了那一锅挤挤匝匝的饺子,而是为了那一份牵系,一种温馨,一个时刻,一些关于家的描述、意义及幸福。

在忙忙碌碌的当口,人们期待着另一种形式的总结,在冰雪驻守的期间,人们寻觅着春的消息,街道上寂静了,田野显得更为空旷和辽阔,一切都慢下来,一切都静下来,一切都暗下来,只有摇摇晃晃的灯笼在昭示着团园、美满、幸福。

我们穿过那些红红的明亮,回家,过年。

(二)

花灯在每个窗口点亮,有流动的,仿佛深夜里的流水,有恒久的,就像世界之初的颜色。这千姿百态的花灯,把年镀上了一层祥红,把人镀上一层快乐。

我也在阳台上点亮了一串水果花灯,让那明明灭灭的瞬间连接成一道亮丽的永恒,透过拉门,传达着每年一度的喜庆。梦幻般的颜色,让我又一次走入梦中,在盘点一年收获的时候,也盘点着快乐。

站在阳台望出去,我看到了一个光的世界,各种彩灯,霓虹灯竞相开放,把外面打扮成一个彤红的世界。

腾空的烟花,在空中散成一片繁星,把天空照的一片漆黑,光彩乍现,是一座盛开的花灯,缤纷退席,是一片流离失所的梦。

闪闪烁烁之间,这一片光落入那一片光之中,灯与灯相连,光与光相溶,在光的海洋中登岸,身后是矗立的透明背景。那曾经的黑暗,在虚无中躲成深邃;那悬挂已久的日月,也会在年的缝隙间打一会盹。

窗外的鞭炮声一阵响过一阵,这是大年三十的鞭炮,劈啪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。我有时在想,这夸张的喧闹过后该是怎样的一种寂静?是不是在看惯了的欢乐之中,有一点淡淡的失落缘起于内心?在注定的欢聚背后,是否还有一丝寂寞无法排遣?

和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,这个不得不看的晚会总是想别出心裁,但总是无法走出自己的模式。看晚会是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和家人在一起,然后是打打扑克,放放鞭炮。再后来就是年夜饭,这是中国人非常重要的一顿饭,因为吃完饭,新的一年就已经来了。

(三)

当一个人接触到新的东西的时候,他会马上想到旧的东西,当我在这暖气楼中享受着春节快乐的时候,自然想到儿时乡下四面透风的茅草屋。

说是四面透风,一点都不过分,无论土炕烧得多热,空气中依然飘动着寒冷气息,呵出的气都会变成一片白雾,现在总在想,小时候的冬天怎么那么冷?也就是在这么冷的天气下,我还是带着弟弟上山了,费了好大的劲,才放倒一颗松树,把枝丫去掉,仅留梢头绿绿的一束,用绳子捆住,搭在肩上,拉回家里。回到家中,在梢头部位钉上一个三角木框,再按上一个滑轮,然后竖起,绑到杖子上,这样,一个灯笼干就竖起来了。

我家总是习惯于三十上午贴对联,晚上点灯笼,把带有灯线的灯笼用滑轮拉上去,院子里霎时就红光满地,一种祥和,一种年味,便在这小院中弥漫开来。因为每家只挂一个灯笼,在村子里灯笼便显得稀疏了,远看只是一个个的小红点, 照不清房屋的轮廓。那时的灯笼基本上是用大红纸自己做的,亮起来彤红彤红的,红的耀眼,红的深刻,红的让人无法释怀。也有个别的把灯笼混贴成红、粉、绿、蓝等颜色,为小小的院落带来缤纷的色彩和一点浪漫的想象。

那时乡下过年,除了一些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外,就基本上只有灯笼才能做为过年的标志了。偶尔一些孩子的嬉笑,就像是对灯的赞赏,眨眼飘过山的那边去了,在这黑得无法再黑的夜里,人们躲在烧的热乎乎的茅屋里,享受着平时绝对没有的大餐。吃,是那时候过年最主要的形式和享受了。

没有电视,没有电脑,没有手机,孩子们聚在一起打扑克或听大人们讲故事,我听得最多的是姜子牙封神把自己落下了,他没有地方可去,就蹲在灯笼杆底下。那时的孩子们,手里提着一个纸糊的灯笼,灯笼里点的是蜡烛,往往跑急了,或互相嬉闹时就把灯笼烧了。手提灯笼做的都是千姿百态的,有的贴上花鸟鱼虫,有的贴上五颜六色,在成人们的眼里,他们贴上去的都是童心,都是天真烂漫。

在旷野中,看到稀稀落落的大红灯笼,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暖流,这是家,这是年啊!三百多个坎坷的日子在今天画上了句号,过了今天,依然是辛劳的征程,没有人选择逃避,很少想到以后,就这样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。

(四)

转眼就到了元宵节了,节目的喧闹没寂静几天,又到了正月十五了。每到这个日子,我就想起了远方的她,和有关她的一切。

她是写小说的,总说我们这些写诗的多愁善感,她的确整天嘻嘻哈哈的,没心没肺的样子,但通过细心的观察,我发现了一个秘密,每当有人过生日,别人问起她的时候,她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,坚不透露自己那伟大的诞辰,就像她从没有生日可过,与天地同寿,恒古就存在了似的。然而,在她那笑靥如花的背后,我似乎感到她有一丝淡淡的寂寞与愁伤。

就在那以后的第一个元宵节中,我终于读懂了她。

那是一个与往年没有区别的元宵节,天空照例飘着雪花,大街两侧摆满了各单位的花灯。空中的礼花倏明倏灭,留下空空的黑暗,只有雪花似乎比往年落得慢了,落得温柔了。

她打来电话,让我陪她看灯,我很乐意接受这份差事。我的身份眨眼就变成跟班或保镖,若文雅一点或时尚一点当叫“护花使者”了。

雪下得纷纷扬扬,在无尽的空中并不千篇一律,而是有着分歧和矛盾,但不管怎样,都做了焰火和缤纷的布景。在密集的雪花和密集的人群中,我怕迷失了她或迷失了自己,只有拉着她的手,拉着一个不曾跌倒的温暖与潮湿。

最后,由于我们天生不善于拥挤与钻行,只好离开了这热闹的人群,觅一寂静的小店,畅饮起来。

我们没有什么话语,只尽情的喝着。她突然说,谢谢你,陪我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。原来别人的生日都可过,而她的生日是元宵节,是无法打扰别人的,每年只有自己或与家人一起过,今年有我陪她,她的激动,可想而知的。窗外爆竹一阵紧过一阵,明灭的烟花在她的脸上映现出五彩斑斓,让她的表情在瞬间完成了喜怒哀乐的定式,或者是仙女,或者是魔鬼,此刻,她徘徊在人鬼之间,也游离于心念甫动之间。我突然想到一首我写的诗歌,念给她听:

纷纷扬扬的雪花

开在一个有月的夜晚

月光 像一串串泪水

来自于夜空中圆圆的脸

地下那一圈圈密密的脚印

有你的一半

有我的一半

夜半的歌声

一层层落满了双肩

月光 如基督的圣水

一遍遍淘洗我的眼

月像一束心情花

你让它缺就缺

你让它圆就圆

境随心转,相由心生,我看不出她的表象,只觉得感情这东西很怪,你愿它苦就苦,你让它疼就疼。

(五)

自从婴儿离开了母亲,他就认识了大地,认识了承载欢乐,承载生活,承载人生的大地,人们生于斯,长于斯,承载着一代代血脉和文化,造就了多少英雄豪杰。

而我们人类则给大地带来砍伐——最后会变成沙漠,带来污染——世界气候变暖,最后导致极地冰川融化,无论人类是造就多少建筑,挖掘若干沟井,大地都默默受之,甚至是你随意地践踏和恶意地排放。

大地还承受着春,夏,秋,冬四季的肆意轮回,承受风霜雪雨的任意变换,承受自然界的野火和洪水的往来无常……

就像这元宵节的雪吧,无论怎么下,下的多厚,大地都欣然受之,这祥瑞的雪,舞蹈在灯光之上,模糊的月光,被纷纷扬扬的雪花扑打的断断续续,仿佛汩汩的流水,那绽放的礼花,凭空垂下,就像钓者的鱼线,街两边造型各异,栩栩如生的花灯就是钓者的鱼漂。

人群在街上游动成沙丁鱼,密集的河道中游动着密集的鱼,鱼和漂,人和灯就这么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了,那大灯,小灯,仿人物的,仿花鸟鱼虫的,仿亭台楼阁的不一而足,古典的,科技的各擅胜场,静止的,转动的也争春秋……

“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今年元夜时,花市灯依旧。不见去年人,泪满春衫袖。”欧阳修说的是未婚男女借元宵观灯的机会,偷偷幽会,互述情肠,那真是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……”

元宵节除了观灯以外,还有猜灯谜,写灯联,吃元宵等,对于吃,我没啥研究,但对于灯联这一中国古老的风习,还是非常喜欢的。据说最早的灯联是在北宋时,有个叫贾似道的人镇守淮阴(今扬州),门客中有人摘唐诗诗句作门灯联“天下三分明月夜,扬州十里小红楼。”苏东坡有“灯火家家有,笙歌处处楼”,郑板桥考老先生:“四面灯,单层纸,辉辉煌煌,照遍东西南北”,先生对“一年学,八吊钱,辛辛苦苦,历尽春夏秋冬”。
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花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。风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”。这一街的花灯,这一夜的花灯,灯光四射,上照的灯光进入了空旷,被夜空没收了,中间的灯光照亮了人心,心中会长满智慧,下照的灯光覆盖了大地,让我看清了道路,这让我永不迷失的灯光啊!

一夜的雪,一夜的灯,

一夜的灯,一夜的情。

(六)

我查了一下资料,花灯,又名“彩灯”,是我国传统农业时代的文化产物,花灯起源自汉武帝于农历正月十五日,于皇宫设坛祭祀当时天神中最尊贵的太一神,彻夜点灯照明,此为元宵节的点灯的开端。在佛教自印度传入中土后,由于道教仙术与佛教燃灯礼佛的虔诚相结合,每到正月十五夜,城市灯火通明,士族庶民,一律挂灯,形成一个中西合璧的独特习俗。

每次陪客人到六顶山正觉寺去,我都会看到佛像前佛灯长明,人们把光明供奉佛前,是为了点亮智慧,清净目光,看破红尘,皈依极乐,有多少善男信女为了往生西方,虔诚拜佛,烧香叩头,但怎耐有许多人无法抛却红尘眷恋,烦恼丛生,贪欲无止,嗔恨依旧,又怎能看破放下呢?谁都想了脱生死啊!

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,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。”这幅对联是民族英雄林则徐写的,能容得下才是大的,像大海,大地,人的胸怀。如果一个人连欲望都没了,还有什么能让你低头呢?那么你也就成正果了,可是众生欲壑难填,想做到无欲真是难啊!

说起花灯,明朝画家唐寅有诗云:“有灯无月不娱人,有月无灯不算春。春到人间人似玉,灯烧月下月如银。满街珠翠游村女,沸地笙歌赛社神。不到芳尊开口笑,如何消得此良辰。”通过这首诗,我们可以对古代灯会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。

花灯起源于汉代,盛于唐代,到了宋代遍及民间。《隋唐英雄传》中有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,那就是秦琼兄弟大闹长安城,也是看花灯时引起的。花灯种类很多,材料繁杂,千姿百态,蔚为大观。有些地方还流行一种戏曲,叫花灯戏,花灯戏源于民间花灯歌舞,是清末民初形成的一种地方戏曲形式。在流行过程中因受当地方言、民歌、习俗等影响而形成不同演唱和表演风格。

到了今天,花灯不再是节日的专利了,而是所有城市必不可少的一道风景。每到夜晚,华灯绽放,通明的街道有如天上的城市,颜色多变,形式不一,艺术地再现了城市的夜景,那绚丽的照耀,不仅让你感同梦境,也预示着城市的未来灿烂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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